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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谢夫人无大碍的话,不妨移步花厅。”
  落水一事,总得有个定论。
  谢夫人还醒着,那主动权就掌握在谢夫人手中。
  春杏点到为止。
  陆明朝颔首“多谢春杏姑娘提点。”
  陆明朝喝了几口驱寒的汤药,裹上严严实实的大氅,与谢砚一道在春杏的引路下前往花厅。
  余光瞥到谢砚,谢砚整个人如一把出鞘染血的利剑,剑鞘不知所踪。
  偌大的花厅,坐满了人。
  “朝朝。”陆垚眼神关切。
  陆明朝微微上扬嘴角,双眼含笑,但落水后脸色过于苍白,使得这笑容中多了几分脆弱与悲楚。
  “给县令夫人添麻烦了。”
  县令夫人尽力维持着微笑“身体可有不适?”
  好好的一场赏梅宴,到头来却变成了一场事故,着实令人不痛快。
  “劳您挂心,许是民妇身子骨养的好。”陆明朝不失仪态道,
  县令夫人心下深以为然。
  钟鸣鼎食之家贵女,又是以高门主母的标准教养,自小就以最好的方子调理身体。
  看似娇弱,实则再康健不过。
  怎么不算老天有眼呢】
  第八十四章 怎么不算老天有眼呢
  县令夫人抬眸看向重新梳洗干净收拾妥当的陆明朝。
  白如凝脂素犹积雪。
  眼里有光眉目生风。
  刚刚经历惊心动魄的落水,她的眉宇间却未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慌乱或无措。
  任凭风浪起,她自岿然不动。
  此等心性,配一个山野猎户可惜了。
  也不知回府的那位真千金该是怎样的惊才绝艳,才能让镇国公府毫不犹豫同意更换婚约人选。
  但,镇国公府的选择不是她一个旁支的旁支能置喙的。
  视线扫向谢砚,不由得一惊。
  “谢夫人,你可还记得在湖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县令夫人赐座后,侍女奉上热茶。
  陆明朝不慌不忙,有条不紊道“不瞒县令夫人,民妇自小面皮薄又畏寒,但府上梅林又实在好看的紧,民妇不忍错过,遂欲寻一处既能欣赏雪中红梅又稍能遮风的地点。”
  “我沿着湖边寻找,未料想竟突然被人从身后猛然一推。”
  “砸落冰面之际,不慎扯到推我之人的手臂,结果不幸双双落水。”
  “你胡说!”孙夫人红着眼眶“恶人先告状,也就是我家滢儿昏迷不醒无法替自己辩驳,才让你在这里颠倒黑白,简直无耻之至。”
  “若是她推你入湖,怎会伤的比你重!”
  陆明朝轻握茶盏,感受着茶盏上传来的阵阵暖意,轻抿了一口暖热的茶水,眼皮轻抬,漫不经心道“怎么不算老天有眼恶有恶报呢?”
  “正好,我也想问问滢儿姑娘的心肠为何会如此歹毒?”
  “再狡辩,也是你推她入湖。”孙夫人没有停止攀咬陆明朝。
  杯盖轻磕,声音清脆。
  “这样想能让您开心的话,我允许你想一想。”
  “孙夫人,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我不至于无能到这种地步,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陆明朝幽幽道。
  陆明朝话锋一转“县令夫人,落水一事往大了说可称谋杀,哪怕民妇只是一介草民,也不愿意身背杀人恶名。我之证词,孙夫人处处质疑,孙夫人的攀扯,我亦难接受。”
  “落水之处虽荒僻,乍一看无人影,但今日参宴宾客众多,侍奉丫鬟往来频繁,且立于湖心阁凭栏远望,可将湖边一切尽收眼底,总有人能阴差阳错撞见的。”
  “还是得劳烦您出面了。”
  县令夫人秀眉微蹙“我已安排管家挨个询问了。”
  一桩事接着一桩事,对孙家,县令夫人已经越发不耐了。
  孙志晔手腕能力再强,也架不住孙家人一次次拖后腿。
  在县令夫人看来,美玉岂会以身试险撞顽石,除非美玉是个蠢笨痴傻的。
  可很显然,陆明朝眉目澄净清澈,绝不可能蠢笨痴傻。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陆明朝视线扫过花厅中在座之人,不见孙志晔身影,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府上管家来禀,负责在湖心阁一角负责赏梅宴焚香煮茶的侍女远远瞧见了这一幕。
  “你把你看到的细细说来。”县令夫人冷声道。
  “奴婢透过湖心阁的窗户看见谢夫人和曲姑娘一前一后的走着,曲姑娘脚下一滑摔向了谢夫人,慌乱之下,谢夫人拉着曲姑娘的手臂,跌入湖中。”
  陆明朝挑挑眉,这番说辞在她意料之外,比直接朝她泼脏水要保险的多。
  孙志晔的手笔吗?
  将一切归咎于路滑的意外。
  即便有其他的目击证人,有了这一番确凿的证词作为铺垫,他们很可能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的观察有误,进而相信事实真相仅仅是脚下一滑导致的意外。
  毕竟,在落水的地方附近,她并未亲眼见到任何人的身影。
  陆明朝笑了笑,柔声问“是吗?”
  “你确定看清楚了吗?”
  侍女不假思索的点头“确定。”
  陆明朝笑容不改“没想到,一场险些要命的祸事,竟是因为湖边飘雪未及时清扫导致路滑啊。”
  微微摇头,略显无奈“啧,那我和曲姑娘的运气可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