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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旧事,我顾家有心无力,问心无愧!”
  “反倒是你之行事,令顾家蒙羞!”
  “圣上知你所为,甚是不喜,在圣上消气前,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京中,莫要再闹出什么风言风语。”
  “退婚之事,也暂时搁置,休要再提。”
  顾淮的指甲深深的抠着祠堂门框,一字一顿“父亲的意思是来年开春外放出京一事也不了了之,对吗?”
  “不能解除婚约,不能离京赴任。”
  “那我能做什么?”
  “不如顺父亲的意做个重诺守信之人履行婚约迎娶陆明蕙,可好?”
  顾淮的眼睛里风起云涌,显的阴森可怖。
  “顾淮,是你做错事在先!”镇国公冷声道。
  “孙志晔罪行确凿,无可辩驳。你执意为其开脱,试问公道何在,天理又何在!”
  顾淮勾唇,嗤笑一声“父亲,我说过了,我只知他蓄意杀弟一事。”
  “孙志鹏欺男霸女逼良为娼,不该死吗?”
  单凭孙志鹏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阿朝就该死!
  镇国公幽幽的叹了口气“该死。”
  “但,他不该死于孙志晔手中。”
  “顾淮,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不是胡搅蛮缠顾左右而言他就能混淆的。”
  “因你自负轻信失察,险些让无数苦主无处伸冤。”
  “你好好想想吧。”
  顾淮自知在此事上理亏,遂沉默不语哑了声音。
  良久后才恳求道“儿子愿将功折罪,还请父亲替儿子在陛下面前美言两句,允儿子年后出京赴任。”
  镇国公凝视着顾淮“臣子何时能做的了陛下的主了。”
  “陛下将此事按下,没有声张于外,允许为父自行处理,就已是天大的恩德了。”
  “再进言,在陛下看来就是镇国公府人心不足不知收敛,届时还指不定掀起什么风波呢。”
  “顾淮,你该知道,当今天子不是好相与的。”
  顾淮黯然。
  他辛苦筹谋一番,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父亲,陛下将孙志晔的案子全权交由端王殿下处置,是不是说明……”
  “是端王上书……”
  镇国公“淮儿,那是端王职责所在。”
  顾淮:……
  所以,怨不得端王,怨不得陛下,只能怨他自己?
  为什么我不可以】
  第二百零三章 为什么我不可以
  自端王接手案件以来,其处理效率显著,成效斐然。
  诸多陈年旧案得以逐一梳理,人证物证均充分搜集与呈现。
  直至此刻,昌河县百姓方知晓,那位向来品行端正、刚正不阿的玉弦公子,竟然背负了众多的血债,手中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随着孙志晔的垮塌,王老二老妻中毒一事也水落石出。
  而藏匿于密室之中的齐蕊,在被发现时,已经形同枯槁,沦为疯妇。
  端王按照大乾律历判孙志晔斩首之刑。
  县衙牢狱。
  “你来了?”
  陆明朝觑了孙志晔一眼,眼神掠过摇曳烛火,眸光明暗无辄。
  “虽说你被判了斩首之刑,然尚未至行刑之日,死在牢中,于县令大人无益处。”
  “你以死相邀,我总要来见见的。”
  她已从端王处得知顾淮受牵连,离京赴任无期限搁置,全凭天子心意。
  也就是说,她和许县令要共事良久。
  投桃报李,方为上策。
  孙志晔抬眼,光影交错。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陆明朝,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败的这般凄惨,家业凋零命丧你手。”
  孙志晔的语气腔调像极了牢狱里令人不适的气味。
  黏腻、压抑、阴冷。
  隔着栅栏,四目相对。
  陆明朝勾唇轻笑,眼眸弯起“孙大公子,恶事做尽,死到临头再说这些,不觉得无趣至极吗?”
  “命丧我手?”
  “此话不尽然。”
  “孙大公子,与令弟交锋,与你博弈,我手上可不曾沾染过人命。”
  说着说着,陆明朝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
  “这双手,干净的很。”
  “施粥、义诊、捐款、修路、搭桥、建书坊、资学子,这双手若是有颜色,一定是散发着金光的,绝非血迹斑斑。”
  “孙大公子,我从未害人,只是不愿吃亏罢了。”
  孙志晔神思恍惚的看着陆明朝含笑的眼眸。
  冬日洒进阴暗牢房里的阳光是没有温度的。
  可落在陆明朝眼里,却亮得晃眼。
  波光粼粼,犹如一池漾开涟漪的春水,衬得周遭的一切都生机鲜活了两分。
  只是,那笑意,不灿烂也不明媚。
  反而透着股让人发寒的凉薄和清醒。
  仿佛,自始至终,他们的针锋相对都没能在陆明朝的心里掀起波澜。
  胜了,漫不经心。
  输了,也不挂怀。
  这一刻,孙志晔觉得,陆明朝是游离于俗世外的。
  无所畏惧,不仅仅是一腔孤勇,还有他看不清读不懂的漠然。
  其实,陆明朝是一股风。
  任何人都抓不住的风。
  眼下,这股风愿意暂作纸鸢为谢砚停留,只是因为陆明朝先遇到了谢砚,恰巧谢砚合陆明朝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