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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光之恩,更应肝脑涂地!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陆明朝碗转麹尘花,轻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当真是好茶。
  谢砚没有错过陆明朝瞳孔中一闪即逝的亮光,垂首轻嗅,思量着去何处为明朝备些茶。
  “陆东家,此茶如何?”端王笑问。
  陆明朝长睫颤动,睫毛低垂,遮掩住眼中闪烁的情绪,滴水不漏道“端王殿下的茶,定是极好的。”
  端王眼眸笑意微滞,面上分毫不显“陆东家何须如此谨小慎微,处处密不透风。”
  陆明朝眨眨眼,没有言语。
  端王也没有在意陆明朝的沉默,转而看向谢砚,继续道“谢公子可知今日的辩题?”
  “草民尚未来得及看。”
  谢砚神色淡淡却不显得轻慢失礼,谦逊规矩却不显得拘谨卑贱。
  落在端王眼中,端王只想起了从容二字。
  端王想不通,谢砚的泰然从容源自何处。
  这些时日,他吩咐亲信细查了谢砚的生平。
  祖祖辈辈猎户出身,于大灾之年,为躲避灾荒,随难民迁徙至此,落户昌河县长常喜村,为营生重操旧业。
  一切都有迹可循,身家贫寒却也清白。
  谢……
  姓谢啊。
  端王眼睛里的审视瞬间退去,清明且温和。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又传来一声鼓响。
  上书辩题的硕大卷轴垂落而下,悬于擂台两侧。
  铁画银钩,龙蛇飞动。
  “为人处事一定要站队吗?”
  陆明朝惊愕抬头,心底震惊不语。
  守湛阁的辩题出的这般胆大吗?
  视线落在端王身上,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此辩题乃端王殿下所出?”
  虽是问句,语气却分外肯定。
  端王轻摇头“是也不是。”
  “本王出的辩题是入仕为官定要站队吗?”
  “守湛阁胆量不足,私下改了本王的辩题,不过倒也改的尚可。”
  “依陆东家之见,是站队的好还是不站队的好?”
  陆明朝垂首,不着痕迹的撇撇嘴。
  点她呢?
  “如有的选,民妇自是想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端王意味深长道“想,不代表能。”
  “啧。”端王摇摇手中的折扇“看来令兄的运气不太好。”
  陆明朝凝眉,起身倚在栏杆上看向擂台上清冷疏离眉眼如画的陆垚。
  抽签环节,陆垚抽到了正方。
  人一定要站队。
  逻辑上来说,事无绝对,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
  见陆垚不慌不忙,还是那副谪仙人的模样,陆明朝眉眼弯弯,松了口气。
  运气不好吗?
  不见得。
  辩论,凭的是思辨、是学识、是口才。
  舒愿和谢砚皆对陆垚的才学赞不绝口,称其为世所罕见的天纵之才。
  “陆东家,你说,令兄的辩论能否说服你改变主意?”端王侧眸,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陆明朝不疾不徐“能否说服民妇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驳的褚寒玉甘拜下风,能让守湛阁围观的学子心悦诚服。”
  “您说是吗,端王殿下。”
  端王横眉微挑“看来,你对令兄很是自信。”
  陆明朝摇头“与自信无关,只关乎亲疏。”
  “民妇不支持血脉相连的二哥,难道转而为素不相识的褚寒玉摇旗呐喊吗?”
  擂台上,辩论正如火如荼的进行。
  褚寒玉所持的观点,天然有不证自明的优势。
  但,陆垚并没有落了下风。
  “为立场和喜好站队是站队,为公平正义站队也是站队。”
  褚寒玉掷地有声“此言差矣,持己见明立场,无需站队。”
  陆垚勾唇,声音又清又冽“明月公子,不站队的权利,是要通过站队才能获得的。”
  “人,总要站队的。”
  “放弃站队,就会丧失做选择的机会。”
  褚寒玉“站队不是获得资源的最佳途径。”
  陆垚的话一字一句飘入陆明朝的耳中。
  陆明朝若有所思,端王兴致勃勃。
  “本王喜欢那句不站队的权利,是要通过站队才能获得的。”
  “而陆东家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理想也是要通过站队方可落地生根枝繁叶茂。”
  “陆东家可认同本王所言?”
  陆明朝:聒噪!
  “陆东家,世上没有人能不站队的。”
  蓦地,陆明朝反唇相讥“敢问端王殿下站队了吗?”
  陆明朝的冒犯,吓得许清行的心扑通扑通乱跳。
  陆妹妹,真的不用这么猛的。
  许清行惴惴不安,余光瞥到谢砚,顿时傻眼了。
  谢砚竟眉目舒展,毫不担心?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吗?
  许清行想到父亲和陆垚的告诫,默默咽下了即将出口的和稀泥的话。
  端王坦言“自是站了。”
  “你与孙志晔之间,本王就站了你。”
  陆明朝故作惊讶“难道不是为民伸张正义吗?”
  擂台上的辩论依旧在继续。
  时间一点一点在缓缓流逝。
  陆垚以一句“弃权也是一种宣告,不站队也是一种站队。”结束了擂台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