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果然会来事,马厩的人这时候都聚在后厨赌博,牵马就是顺手的事。
山路昏暗,借月光你策马追入林中小道,只见一网田鸡被撂在地上,赶鸡的人却不见了。
人呢,难道从别的路出去了?可鸡还被扔在这呢。你等在原地,迟迟不见有人回来。
风中带来低低的锐响,回荡在林里不留意便会被当做风声。你目力极佳,只见远处一模糊白点冲上天际,网里田鸡们受了惊,扑腾着落下一地鸡毛。
什么声音?有点像哨子,可飞禽走兽本就警觉,有人会在夜猎中吹哨吗?
马鞍鞘囊中有弓和箭,你取出一支眯眼。远处模糊的白点与月影重合在一处,咻的一声,白点来不及哀鸣便坠下。
中了!你扬缰穿过十几里林地,羽箭贯穿前胸的白鸽掉在树下已没了气息。
就是你射中的那只,白色在夜里还是较为显眼的,不会认错。你拾起查看,鸽子腿上戴着精巧铁环,外壁刻有“剑南王府”的字样,是剑南王府豢养的信鸽。
旁人知道是剑南王府的信件,即使意外误获也不敢打开。你没那么多顾虑,解下环中纸条一探究竟。
纸条唯书八字:吾觅郡主,不日速归,落款是“春”。
所以今晚反常的弯弯绕绕其实就是剑南王府的人来找萧岚音?总感觉有哪说不通……尚未深思,树后响起簌簌声,你拔高音量,“谁在那,出来。”
夜风摇起树影,幢幢地动乱人心。银红衣衫的青年自马背上下来,月光在芜绿林地中生了偏色,照得他肌肤温泽如玉石。
本来还有点紧张,看到是他,你不由浑身一松。
那双凤目瞥向了失去生命的鸽子,“飞鸽传信驯养不易,可惜。”
你展示铁环与纸条,“剑南王府不差这点小钱。”又问:“大家都说郡主进京是为待选太子妃,真的假的总归不是个秘密。剑南王府既把人送进京,为何又鬼鬼祟祟地监视她。况且老剑南王离世,这字条能传给谁看呢?”
阮郁沉吟,“剑南王有一义子,素闻王府由其主事,许是此人吧。”
你提到刚才的怪异哨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太巧了吧,用哨声控制信鸽是斥候的手段,会不会有人打着剑南王府的名义生乱?对了,路上有看到阿珵吗?”
阮郁摇头。
你在顾青珣那边是布置过了,可要是那个杀顾珵的人并不是顾青珣呢?萧岚音本就是剑南王府的人,所以剑南王府也有可能!
越想越感觉哪里不对,你即刻翻身上马道:“郡主把她的剑带来了吗?我要去找阿珵,你若碰到他,提醒他当心萧岚音!”
“等等,六殿下可以慢慢找,剑南王府的内务外人…咳咳…”
马儿一蹄子掀翻尘土,玉一样的青年忍不住掩袖咳嗽,烟尘散去时,马已带着人跑远了。
“又是这样,一点没改。”
依然一轮圆月当空,他望着消失的人影喃喃。